轉大人[連載02]―踏實與婚宴

學生老愛問今年幾歲、什麼星座阿，前前後後問了有三四次了，完全就沒放在心上嘛，真沒禮貌。舉例的時候，我也會說「這有聽過嗎，不過那個時候你們應該年紀很小…」有些學生良心發現，會說「我們差沒幾歲啦」。但是講爛笑話的時候，就會被吐槽說「吼，我們有代溝啦」。還好回到辦公室，老郎老師會說我們的人生根本還沒開始。

在還是最菜的現在，並不計較老不老的問題，反而還有一種很踏實的感覺，特別是在現在這樣的hard times。每天都被隔天的課和行政工作追著跑嗎? 沒錯，跑著跑著都可以起飛了。雖然寒假已經把第一次段考的範圍準備好七八成了，但老是不放心覺得沒有完全準備好，前一天還是要看上幾回。每天去上課前還是得深呼吸一下嗎? 那是一定要的，還好下課時會有熱情的掰掰聲和「See you next time!」。備課還是經常遇見平井堅嗎? 還是會阿，不過這學期課文有趣多了，也還好三月份有個「噢我一定要去朝聖一下」的研習，而且還是在從學校飆車5分鐘就可以到達的左中，多lucky！

現階段的踏實，像是要什麼有什麼(當藍不是車子房子那種等級)，要搭高鐵看華謙演戲也是說走就走。不可否認的，這種踏實來自於經濟獨立。但心裡的踏實，還是因為有著家人朋友的無條件支持和陪伴。

說說婚宴吧。

昨天包出第一包婚宴紅包，新娘是科上的同事，說什麼也要去沾沾喜氣。那是一個讓我雞皮疙瘩掉滿地的場面，從祖父母、父母、新人進場，對父母說感謝的話，獻花給父母，大銀幕上循環播放的成長史…這半年一年聽了許多故事，辦公室的喜帖和彌月蛋糕也一個接一個，感覺這些人的「轉大人」是短短幾年就轉得迅速又徹底，很不簡單欸。

但老實說，三五年內我比較想要以單身的姿態，去追逐年輕追逐夢想。

極放鬆的Friday night

紮紮實實上完一週的課，現在是星期五深夜零點三十分，帶回家的課本和行政工作終於可以丟在一邊不管，盡情上網邊喝老人茶。

第二個學期了，認真逼自己上課多用一點英文問問題，和學生也越來越有默契，再爛的笑話都有人聽得懂，上學期不愛抄筆記的孩子一個個像是打地鼠般地站起來抄黑板上看不到的重點，肚菇的孩子也開始參與討論，愛照鏡子的女孩和愛放空的男孩都變認真了，怎麼搞的，上學期的無力感就這樣慢慢消失了！看來，我沒有放棄孩子，孩子也沒有放棄我！

今天拿著無線麥克風在教室走來走去，感覺很棒，隨時貓捉老鼠，可以走到學生位子旁邊去嚇嚇正在放空的孩子。所以我決定了，要籌錢買攜帶型麥克風，搞得一副像是隨時開演唱會還跟歌迷握手那樣。

破50俱樂部

週末小胖來高雄玩。我找出以前的網誌，原來上一次小胖來是06年，大三的寒假，很巧的是，我們出現的時間都是司踏的生日耶。

原本要去的福田美術館因為假日沒開，決定改去駁二特區，那是一個像是華山園區、20號倉庫那樣的藝文空間，還在那兒意外看到了花花本人。

這兩天的行程，不像是一個從台北特地到高雄來玩會有的行程，平常人會去旗津，去西子灣，去看燈會，去柴山去壽山…但這些06年都去過了，所以我們去了瑞豐夜市，去了夢時代，去了駁二特區，去吃235巷和老四川旁的辣匠，還去了威秀看其實他沒那麼喜歡妳…

能見到好朋友，就是一件很開心的事了。還能夠四個女生一起過情人節，真是感人。

騎在博愛路上，我就發現我好久沒有這樣笑到肚子痛了。好像只要跟小胖湊在一起，講話就會自動轉成智障模式，林老師林阿嬷就像我和小胖一樣，經常一起亮相。有小胖在，我就會很放得開，在夜市跟老闆亂哈拉，說既然雞腿排是招牌怎麼不把店名改成萬國雞腿排，在夢時代跟店員阿桑吵著也要試吃巧克力，還很低級地在街上目測路人是破50還破60…

我想小胖和我的瘋言瘋語，就算是變成歐巴桑也不會改變。

希望下一次再來高雄時，我們都已經脫離破50俱樂部，並且成功吃到丹丹漢堡和老四川！

回程的車上我一直想著林姊姊畢業幾年了

過年前老媽慫恿我一起去點痣。可是咧，在傷口癒合之前必須頂著大花臉回學校監考補考，然後同一張大花臉去看太陽劇團、去剪頭髮、去逛街…。還好據說臉上的「蒼蠅屎痣」只要兩三下就可以清潔溜溜，好吧，誰怕誰，拿口罩遮著就OK了嘛。

就這樣，今天下午去了台中一趟，到了高鐵台中站，還跟老媽說我去年暑假經常「路過」這裡喔！下午看的是林姊姊的門診，林姊姊是老媽同事的女兒，從小就是優秀的孩子，公費考上醫學系，畢業後志願還填得到皮膚科，還真的是優秀到我找不到其他形容詞了。身為一個皮膚科醫師，林姊姊的皮膚果然很「水」，可以不用抹粉就出門的那種「水」，所以我一直在偷瞄。

想知道林姊姊畢業幾年不是因為她皮膚很「水」，而是她言談間透露出的「大人」的感覺，再加上「專業的自信」的肯定語氣。

林姊姊講話就像大部分的醫師一樣，速度偏快，但是聽的人又可以一次聽懂，沒有無謂的語助詞，像是嗯吧阿噢之類的，也沒有太過孩子氣的笑鬧與不正經。像是CCLIN說過的，與其說第二遍，不如第一次就把話講得清楚明白。這我印象深刻，因為要做到並不容易。平常上課，總是偷懶沒有一次學著像美君老師先rehearse過，就連講話的時候也沒有在腦子先列出整個框架，只是想到什麼講什麼，把零散的訊息塞到聽者的耳朵裡。即興演出有好有壞，但敢即興創作的劇團也得有一定的功力，否則誰要買票來看，儘管不小心踩了一次地雷也會列為拒絕往來戶。

說到這我又想起史黛拉，去年考南女時和K去投靠學姊，撇開學姊開車的英姿不談，光是聽學姊講話就偷偷OS「哇賽，真的好老師噢」！跟兩年前的史黛拉比起來變得成熟穩重多了(欸怎麼很man的感覺)，兩年前的史黛拉是會在浴室間學「手機震動」的聲音給我聽，但是開始教書的史黛拉卻是會沿街就介紹起台南的人文歷史，發音標準，講話還帶有一點丹田的力量。讚！

老賴上課時有說過寫信時，最好是寫些收信人想要看的內容，我來以此類推好了，講話的時候，應該也是要想些聽話的人想聽的內容。這也不簡單咧，因為想聽什麼又跟這個人已經有的背景知識有關吧。有一次，我聽到兩個同事的對話，兩個人一急起來就會說太多的「你知道我意思嗎?」，但我聽得出來明明是「我知道你知道我意思的」，因為談話內容本身就是彼此都曉得的事。我很害怕當老師的人都把每個人當作學生，什麼事都要重頭說起，什麼事都要從自己的角度分析再分析…

不過該把學生當作學生的時候還是要照辦，該練習說話這事也不許再偷懶了。